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 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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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御姐总裁的沉沦】6 第六章 雪夜的烟 刘秀英手术那天,北京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 雪不大,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飘洒,落地即化。沈御早上七点就到了公司,站 在办公室窗前喝黑咖啡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 她关掉无关的通知,开始处理工作邮件。 上午九点半,行政部经理李姐敲门进来:「沈总,王小川在物流部跟人动手 了。」 沈御抬头:「伤得重吗?」 「都不重,就推搡了几下。但物流部经理说要按规矩处理。」 「让他来一趟。」 五分钟后,王小川站在办公室门口。左脸颊有一小块淤青,嘴角破了,渗着 血丝。他穿着物流部的蓝色工装,衣服上沾着灰。 「怎么回事?」沈御问。 王小川不吭声,眼睛盯着地面。 「说话。」 「……他们欺负人。」王小川的声音很闷,「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我。今早 让我一个人去清点冷冻库,零下十几度,连件厚衣服都不给借。」 「所以你就动手?」 「他先推我的!」王小川猛地抬头,眼睛红了,「还说我……说得很难听。」 沈御看着他。这张脸,和她有七分相似,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。她想起上周 在档案馆看到的那张出生记录--「产妇:沈御」。二十二年前,她把孩子送走 时,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自己面前,脸上带着别人的拳头印。 「你知道公司规定。」她说。 「……知道。」 「那还动手?」 「我受不了了。」王小川的声音开始抖,「妈,我真的……」 「在公司,叫我沈总。」 王小川咬住嘴唇,眼泪掉下来,他狠狠抹了一把。 「回去好好工作。」沈御说,「这事我会帮你处理。但没有下次。」 她接着说「下个月有物流管理师资格考试,你尽量通过。」接着从抽屉里拿 出一张名片,推过去,「这是培训机构的负责人,我打过招呼了。课程费用公司 报销,但你要用业余时间去学,不能影响工作。」 王小川走过来去起那张名片。手有点发抖,名片捏在手里,边缘都皱了。 「谢谢……谢谢沈总!」他说完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 「去吧。」沈御重新低下头看文件,「记住,一定要考过。」 「我一定考过!一定!」王小川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这次他的脚步轻 快了许多,关门的声音都带着雀跃。 门关上后,沈御才放下笔。 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刚才一句句「沈总」在她耳边回荡。多么安全又 疏离的称呼,。 她拿起手机,给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:「王小川的课程,安排最好 的老师。每周课后给他单独辅导一小时,费用我私下付。不要让他知道。」 发送完,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雪花还在飘。她看见王小川从大楼里跑出来,甚至没打伞,就那么冲进雪里。 他一边跑一边看手里那张名片,跑到公交站时,还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进内袋, 拍了拍,确认放好了。 那么珍惜。就像小时候她第一次拿到央视的实习offer,把那张薄薄的纸看 了又看,摸了又摸,觉得那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。 现在她给了他一张门票。一张永远只能走到「沈总」面前,不能走到「妈妈」 面前的门票。 这很残忍。 但她只能做到这里了。 门关上后,沈御站到窗前。雪花落在玻璃上,很快化成水痕。 下午一点,王小川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里,面前放着个凉透的盒饭,没动。宋 怀山坐在他对面,正低头看手机。 「操。」王小川突然骂了一声。 宋怀山抬起头:「咋了?」 「没事。」王小川抓了抓头发,「就是烦。」 「因为早上的事?」 「嗯。」王小川点了支烟,「那帮傻逼,就会欺负新人。」 宋怀山没说话,他跟王小川认识不久,都是公司不起眼的两个人 「你妈手术咋样了?」王小川问。 「今天做。应该没事。」宋怀山吐了口烟,「沈总帮忙请的医生,挺好的。」 「沈总……」王小川冷笑一声,「她对你们倒是挺大方。」 宋怀山看他一眼:「你不也是她招进来的?」 「不一样。」王小川弹了弹烟灰,「我是靠关系进来的废物,你们是正经需 要帮助的人。她能给你妈出十万手术费,对我呢?把我扔物流部搬箱子。」 「那你跟她啥关系?」 「远房亲戚。」王小川说得很顺,显然练习过,「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。人 家就是碍着面子,随便给我口饭吃。」 宋怀山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 「其实搬箱子也挺好。」王小川忽然说,「不用动脑子。我这种废物,也就 配干这个。」 「别这么说,我学历比你还低呢,就一大专。不也在这儿?」 「你不一样。我……」王小川把烟头扔地上,用脚碾灭,「我就是个烂泥扶 不上墙的货。」 宋怀山沉默了几秒:「我妈常说,人活着就是一口气。只要这口气还在,就 能往前挪。」 「你妈说得对。」王小川站起来,「我回去干活了。」 「嗯。」 四点半,雪停了。她提前下班,让司机送她去三院。经过地下车库出口时, 值班的保安黑子正站在岗亭外。三十岁左右,体格壮硕,穿着略显紧绷的保安制 服。看见沈御的车,他立刻挺直腰板,粗糙的脸上挤出恭敬的笑容。 「沈总,您下班了。」黑子的声音有点沙哑,带着刻意放低的谦卑。 沈御降下车窗,点了点头:「嗯。今天你值晚班?」 「是,是,我值到明早八点。」黑子连忙应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滑过她握 着方向盘的手--手指纤细,涂着透明的指甲油,腕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迅速移开视线,不敢多看。 「辛苦了。」沈御说完,升起了车窗。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。黑子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转角,才慢慢放松下 来。他摸出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脑子里却还留着刚才那一瞥的画面--她 侧脸的轮廓,那截露在西装外套外的白皙手腕。他用力摇摇头,把那些不该有的 念头压下去。这种女人,他连多看一眼都是僭越。 医院里人来人往。沈御捧着一束花--百合和康乃馨,走到十二楼。1217号 病房门半掩着,能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。 她正准备敲门,听见宋怀山说:「妈,您别乱动。」 「知道了。你吃饭没?」 「吃了。沈总让人送的饭。」 「沈总真是好人……咱们得记着这恩情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沈御站在门外,手里的花束沉甸甸的。她没进去,转身走到护士站。 「麻烦送给1217床的刘秀英。」她说,「不用说是谁送的。」 走出医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雪又开始下,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。 车在雪中行驶。沈御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 到家时七点。林玥做了个歪歪扭扭的巧克力蛋糕,放在餐桌正中。 「家政课学的。」林玥说,语气僵硬。 沈御洗了手,坐下尝了一口。太甜,但她点点头:「不错。」 林玥「嗯」了一声,低头吃饭。 饭后,沈御回书房。处理完邮件,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 雪还在下,渐渐覆盖一切。 深夜十一点,她离开公司。地下车库里,黑子还在值班。看见她的车回来, 他再次站得笔直,目送车子驶向专属车位。沈御下车时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空旷的车库里清脆地回荡。黑子站在岗亭的阴影里,看着她走向电梯的背影-- 西装裙下小腿的线条,随着步伐微微摆动的弧度。他感觉喉咙发干,赶紧低下头, 装作整理登记本。直到电梯门关上,他才敢抬起头,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看了 几秒,然后狠狠掐灭手里的烟头。 雪夜的街道空旷安静。沈御开着车,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雪花,那些细碎 的光点在黑暗中飞舞,像某种无声的仪式。 手机屏幕暗着,没有任何消息。 她只是一个人,开往那个空旷的、只有她一个人的家。 雪还在下,渐渐覆盖一切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