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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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者当即上前,取走盲杖。 “桑原先生,请交给我暂为保管。” 桑原新也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。 “那好吧!麻烦了。” “您客气了,应该的。” “需要我扶你吗?” 禅院直哉纡尊降贵地说着,还伸出了手。 俨然一副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的姿态。 “那就谢谢直哉先生了,您可真是一个好人。” 一张好人卡贴出,禅院直哉心安理得收下了,甚至还颇为得意。 明明是自己有意为难,对方却不得不这么做,还要反过来感谢他。 这种操控他人言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。 桑原新也摸索着向前伸出手,抓空了好几下,终于在其他侍从不忍的目光中碰到了禅院直哉不断闪避的手臂。 然后,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收紧了手上的力道。 “客气了,既然来了禅院家,那就是客人。” 禅院直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,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把这番场面话给说了出来。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? 但他也没觉得桑原新也是有意而为,对方脸上的不安不似作假。 桑原新也又笑了。 “直哉先生真是好客。” 没将他给绊倒,就特意把他往木柱上带。 忒坏! “直哉先生,是不是我的力气太大了?对不起。” 禅院直哉忍着小臂上的抓痛,皮笑肉不笑地搀住人。 这家伙把他的手臂当什么? 导盲犬的牵引绳吗? 松点力气会死不成? 禅院直哉疼得想抽气,费了老大的劲才忍住。 “墨镜也不用带了吧?等会儿进了屋里,可是很暗的,没办法,这种老宅子就是这样。” 于是,桑原新也又把自己的墨镜递了出去,露出那张绮丽艳美的脸。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可惜了,不是咒术师,不然光凭这张脸,他也能高看几眼,不过这样也好,摆在眼前还是可以欣赏欣赏的,就当是个漂亮的花瓶。 随即他恶意满满地提醒道:“像禅院家这样传承数百年的宅邸,楼梯很多,你最好步子买小一点,小心点,要是不小心摔倒,把脸给磕破了,那就不好了。” 禅院直哉臂上力道一紧。 “嘶——” 好痛! 桑原新也:“……我会小心的,谢谢提醒。” 刚刚是谁说没什么障碍物的? 禅院直哉接下来倒没弄出什么幺蛾子,乖乖给桑原新也引了路,走到另一处与缘侧相连的三级木阶上。 “这真的太麻烦直哉先生了,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!” “不行。”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,禅院直哉又施施然解释了一句。 “要是你摔了,出去说我们家待客不周怎么办?” 桑原新也笑了笑。 原来你还知道啊! 如今禅院直哉站在阶梯上方,自然比桑原新也要高,此时垂眸,正好能近距离看清对方的脸。 有檐廊的阴影遮挡,桑原新也并不需要戴上墨镜,而是坦然地露出了自己钴蓝色的双眸。 可惜那对眼睛因为找不到聚焦点,瞳孔完全涣散,像毫无生机的人偶一样。 可以想象这样的眸子如果被一层泪光所浸润,一定很好看。 禅院直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 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感觉桑原新也在看他。 直勾勾、赤/裸/裸的。 仿佛要把视线化为刀子将他的皮切开一个口子,然后一点一点给剥开,看看内里的红肉是什么样的。 “你的眼睛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。” 脆弱,无力,仿若一只折翼的蓝闪蝶。 很好欺负的样子。 禅院直哉抿了抿唇,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,像只戏弄食物的恶猫。 桑原新也不疾不徐道:“我是因为眼底视网膜病变导致的失明,早期眼睛看起来和常人差别不大。” 一板一眼,像是说了无数遍。 没想到禅院直哉人差劲,倒是生了一双不错的眼睛。 眼皮子只有很薄的一层,淡红的细小血丝飘了几根在上面。 而虹膜是很特别的绿色,像雨天的青苔,在光线下流转着层次分明的色泽,清明如水晶。 但禅院直哉本人就像一只……拥有绿眼睛的恶魔。 要是挖出来放他刚做好的人偶上不知道会不会更漂亮。 桑原新也克制地牵扯唇角,抿出一个淡雅的笑,勉强压下心中的阴暗想法。 禅院直哉注视着青年的笑颜,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。 桑原新也再次腼腆地勾了勾唇。 两人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心理活动。 ——要是哭出来的话,肯定很好看吧? 第3章 沐浴 桑原新也能明显感受到这位禅院大少爷的目光黏着自己,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。 嗯? 他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? 为什么这么看他。 “走啊!怎么不继续往前走?楼梯就在前面。” 禅院直哉催促道。 “好。” 桑原新也见禅院直哉没有要牵引自己的意思,也没有人来帮他,知道是这位大少爷有意刁难。 只能自己伸出一只手,摸索着边上的格栅推文,一步一顿地往前走,格外缓慢。 传统日式宅邸都有个很鲜明的特点。 ——窄! 禅院家也不例外。 有些过道和楼梯甚至只允许一人通过。 照理说禅院直哉是极其不满有人走在自己前面的,但特殊情况,特殊对待嘛! 人走在自己前方,他能看到一些更多的……东西。 哪知道还没上几节阶梯,桑原新也忽然顿住了脚步,往后退了一级。 本就跟得紧的禅院直哉躲闪不及,更没想到桑原新也劲那么足,竟被直接撞了下去,咚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地板上。 伤倒也没伤到,就是……羞耻。 继方才之后,又一个大糗。 这要是传出去,他怎么见人? “直哉少爷!” 侍从大惊。 禅院直哉震怒,五指扣着木板上的纹理,下意识斥责道:“你怎么敢的?” 第一次见对方,两次吃瘪,这也太丢脸了吧? 桑原新也恰好到处地露出惶惶难安的神色,连连道歉。 “真是不好意思,直哉先生,我不知道你跟在我后面。” “……算了,我不跟你这个瞎了眼的计较。” 禅院直哉正郁闷着,眼睛不自觉地盯着黑发青年扣到顶的衬衫领看了一会儿,不甚满意地压下了上扬的眼尾。 那段白皙的皮肤没入后,便看不见下面那截了。 总感觉差点什么。 他歪了歪头,看向落后自己一步的妇人,又用余光瞥了眼面容恬静的调琴师,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恶言给吞了回去。 “婶婶,你带他下去洗个澡好了。” 已经站起身的金发咒术师环起手,端着一张虚伪又瘆人的笑脸,如此说道。 禅院真希的母亲显然一愣。 她完全没想到禅院直哉会这么叫她,对方甚至从未称呼过她的名字,心下的诧异怎么也掩盖不住。 这简直……破天荒! 她下意识抬眸,与恶意满满的金发咒术师对视一眼。 “是,直哉少爷。” 禅院直哉眯着狐狸眼,斜睨过来,隐含警告。 他现在心情好,不想和这女人计较。 妇人立刻垂下了她的头。 ——禅院家的规矩,男人不能与女人对视。 桑原新也当即出声,引走禅院直哉的注意力。 “为什么要洗澡呢?” 禅院直哉笑眯眯道:“你从外面过来,身上肯定沾了不少尘土,洗个澡干净一点,要是灰尘飘到了钢琴里,也会对音色造成影响吧?我的琴可是很贵的。” 桑原新也皮笑肉不笑。 规矩真多。 每个来这的调琴师都要沐浴更衣不成? 不见得吧! 禅院直哉抬抬下巴,“你要拒绝?这也太不敬业了,对得起我们家付给你的时薪吗?” 桑原新也状似无奈地咽了口气。 “那就麻烦直哉少爷家的人了。” 怎么回事? 难道是搜身? 检查他有没有带危险品进来? 好在他没带什么武器,箱子里都是调琴可能要用到的工具。 他倒要看看禅院直哉到底想做什么。 禅院直哉撇撇嘴。 “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照顾好来客,不就是这些女人应该做的吗?” 桑原新也皱眉,不愉跃然于精致的眉眼之间。 注意到的禅院直哉立刻转了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