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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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港城日光倾洒,光如鎏金,将宏伟的维宁总部照得熠熠生辉。 蓝色高楼是陆明漪商业权柄的延伸,谢晚菱站在高楼下,好似仍然被陆明漪那双沉渊双眸注视,她握着手机,快步往外走。 耳边,许沅溪听完她方才经历,夸张悲泣:“坤城的天好冷,好想把手伸进陆总钱包里暖一暖——那可是五十亿!你倒是接啊!” 阳光流入谢晚菱琥珀色眼瞳,她眼前浮现先前的场合。 办公桌后,陆明漪看她不接那张卡,黑眸轻敛,语气发沉: “谢小姐,这是你能帮s3项目和你女友的……唯一机会。” “我个人很讨厌被拒绝,耐心也很差,以后再想见我,没这么容易。” 她手腕垂落,那串价值连城的翡翠佛珠重重撞到桌角。 谢晚菱知道,她真的动了怒,因为自己不识好歹、接二连三的拒绝,陆明漪应该再也不想看见她。 可她也记得,callie说凑这五十亿需要卖掉陆明漪生母的住所和藏品。 整座港城都知道,大佬陆维章在发妻死后,不到一周就迎娶新人宋清涵,她婚礼上带来俩小孩,她的大女儿陆含烟,比陆明漪还大九岁。 于陆明漪而言,父亲还是那个父亲,家却不是从前的家,她在自己家突然成为了外人,这种感觉……谢晚菱再清楚不过。 “我敢接吗?”谢晚菱叹气。 从callie全程替她老板心痛吸氧的表情里,她猜测,卫垂婉女士的遗物对陆明漪意义非凡,陆明漪会通过它们悼念生母。 谢晚菱来这趟是为了回报陆澄,但她没想过要欠另一个人。 她和陆澄是情侣,爱意尚且让她难偿还,她和陆明漪……算什么关系?她要接了那五十亿,她余生要怎么还? 许沅溪咂舌:“啧,我只听我爸说过无商不。奸,还没见过这么有良心的大资本家。” 她半开玩笑:“你说,陆明漪是纯粹报恩,还是……对你另有所图?” 但到底是图谢晚菱什么呢? 许沅溪想到她跟陆澄过几天订婚,及时收住,改问:“那这事就这样了?” 谢晚菱“恩”了声。 她不像谢早晴,毕业就能跟谢博去公司学习,她对地产所有认知,除却以前在谢家耳濡目染,身边只有许沅溪家里也做这个。 “行吧,这也正常。你对陆澄真没得说,她喝点小酒皱皱眉,你就敢为了她,拿我这种档次的ppt找陆明漪要钱……她最好在婚礼上磕头跪恩!” 磕头跪恩? 谢晚菱想到昨天陆澄带到她家的资料,还有碍于那段仇恨故事不能向陆明漪低头的无奈……陆澄,真的会满意她今天的结果吗? 她没回答,许沅溪却兴致勃勃换了话题:“我不管。昨天在酒吧陪你看这堆破玩意看一宿,今天换你补偿我,快去港城找个好地方,地址发我。” 谢晚菱无奈应好。 她低头找了很久港城酒吧的推荐,又抬头看路标,往地下铁走去,并不知道身后那栋高楼里,有视线始终凝视她。 十五层,总裁办公室,陆明漪捻过手串,缓而重的力道发出“哒哒”响,听在callie耳中就是催命倒计时。 她想溜,那双星冷黑眸淡淡睨来,她摸了下鼻尖,换回粤语,先声夺人: “boss,哪有你这么追人的,谢女士没报警告你恐。吓都算好了。” 陆明漪扯唇角,漫不经心回她:“你这么会,怎么会被老婆赶去书房半个月啊?” callie:“……”还不都是因为跟你个陆扒皮天天出差! 陆明漪对她控诉目光视而不见,合拢面前文件:“通知审计部,重核清澄公司账目,你们总裁办和人事,拟一份接手s3项目的新人员名单。” callie愣了下,反应过来陆阎王刚才想点谁的名。 s3项目地理位置优越,维宁如果当成地标项目做,跟坤市zf合作,成本其实可以忽略,宋清涵和陆含烟抢走项目,是因为它真能给陆澄造势。 callie之前有多为她老板遗憾,现在她就有多同情陆澄。 恐怕她老板那时轻易让出项目,就是看到这一天,陆澄和她身后的人,注定将这份打磨过半的心血拱手让出。 她应声退下,转身拉开大门,又听身后不经意抛来一问: “怎么追?”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,回头,那张常被气势压过容貌的清冷面庞上,黑眸却格外认真。 陆明漪又问了一遍,“我应该怎么追她?” 当晚。 夜幕降临,港城最著名的夜生活街区兰桂坊人满为患,谢晚菱计划挑最有名的那家,让闺蜜尝完特调招牌就走,许沅溪却说“来都来了”。 许大小姐大手一挥:“什么亚洲第一酒吧,分子调酒技术,朋克装修风格,高空美景,成年人我全都要去!” 谢晚菱光是前半夜就陪她转了三次场。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,许沅溪“啧”了声,招手叫来侍应生,塞过小费,让人出门跑腿买些工具。 她没错过侍应生听见文具店怀疑人生的表情,示意他看谢晚菱:“呐,别看她穿搭很潮,其实是超无趣的乖乖女哦,既不喝酒也不泡吧的。” 她这闺蜜虽然学艺术,却是艺术生中的异类。 别的艺术家为了灵感,换对象比换衣服还频繁,谢晚菱还是单身;他们人均抽烟喝酒纹。身搞先锋艺术,谢晚菱从不参与。 从本科到硕士,谢晚菱甚至有门门课满勤的恐怖传说。 许沅溪知道她肯呆这儿是给足了面子,她给谢晚菱点好果汁,摆好画板,让谢晚菱打发时间,她则在旁边点人陪玩嗨歌,喝酒划拳。 音乐震耳欲聋,房内光线迷乱,唯一稳定的暖光下,容貌旖丽的女人坐在高脚凳上,黑色西装禁欲感十足。 画笔夹在她玉白指尖轻晃,一双桃花眼疏离淡漠,她像一朵淤泥而不染的红莲,妖冶容貌与清冷气质杂糅,吸引不少人借机靠近。 不久,许沅溪对第十三个挫败而归的美人笑道: “别打她主意了,以前她没对象时难追,现在名花有主,更不可能啦。” 话音落入陪玩者耳中,反倒激起逆反心理。 有人偷拿手机拍下谢晚菱冷傲侧影,发到群里,直言这客人难搞,问有没有姐妹挑战。 偷拍的角度太美,照片转眼传了几十个大群,章杨从陪酒者手机上看见时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 “谢晚菱?”他抢过对方手机,放大照片确认。 他想起谢早晴的埋怨,她有公事去维宁找陆总,等了好几天,陆总终于空闲能见她时,谢晚菱却仗着陆澄那层关系,抢了这机会,让她白等。 章杨陪谢早晴来港城几天,送吃送喝送包,见不到谢早晴半个笑,再看谢晚菱这样春风得意,他恨恨咬牙,拿出银行卡,对人招了招手。 几分钟后。 许沅溪说喝多了要去洗手间,谢晚菱叮嘱她把那些吵闹的家伙都带走,陪玩们表情委屈,依依不舍,包厢总算安静。 她专心画画,画布盛开粉色郁金香,象征永恒爱情,花瓣勾完,她拿起刮刀,黑颜料抹向远山。 一股力道骤然撞向她画板,黑色落在郁金香上,她眉头一压,发现面前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。 估摸着是马尿喝多了分不清包厢。 她继续看画,却见为首男人将胳膊往她画架上一压,边瞄边说粤语:“好装的小妹妹,怎么不去外面台上背诵课本啊?” 说完他目光看向谢晚菱,先前他以为照片是靠滤镜和p图,谁知女人肤色比照片更白,红唇也妖得诱人,他呆了下,眼中浮现邪佞光芒。 “一个人坐这里画多没意思,这酒吧空调太冷,你坐哥哥暖和怀里画啊。” 说着,他抬脚踢开画架,他身边人纷纷朝谢晚菱那张高脚凳伸手。 谢晚菱转动刮刀,扎向最近的手掌: “滚!几只乌龟不照镜子吗?一脸王。八相好意思学人泡妞?” 为首男人没想到她性子如此烈,看见兄弟划伤的掌心,他脸色一变,夺过刮刀,刀片在他指间捏断: “粤语都讲不出的大陆灿,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来捞的?装什么!” 谢晚菱拿出手机要报警,却被一把夺过,包厢门开着,外面守候的侍应生却不见踪影,这群人是有备而来! 谢晚菱不知是谁费尽心思整她,空气因为他们变得浑浊,汗味混合酒精,令她眩晕。 通向门口的道路被他们团团堵住,为首那人眼神愈发下。流: “好带劲喔,靓女,我就喜欢你这种大力的,玩起来才带感。” 谢晚菱第一次恨自己能懂粤语,她抬手挥去,左手腕被人狠狠抓住,澄黄丝巾在拉扯中掉落,男人笑出一口烟牙凑近她,猛吸一口气: “妹妹,我今天就教教你来港城的规矩。” 她彻底怒了,右手摸向西装口袋,里面有把美工刀,是侍应生买画具送的。 恶心的脸越凑越近,谢晚菱攥紧美工刀,有一瞬间觉得见港城警署与法官也没什么大不了,下一瞬,抓她的人却被一只手从后方扼住脖颈! 数道脚步声从门口涌入。 犹如训练有素的狼群,黑西装的高壮人群鱼贯进入,屋内瞬间变得窄小拥挤,空气更是一窒! 她怔然,看见先前占她便宜那人被人转过去,沙包大的拳头正面而去,闷哼声伴着脏话响起! “我叼你——”他话没说完,门牙与鼻骨脆声齐断! 其他人看见老大遇袭,一时呆住:“你们是谁?哪条道上的?” “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?” 回答他们的,是顶向他们腹部的重重膝击,欺男霸女的混混们,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,成了任由兽爪戏弄的脆弱猎物。 包厢里,挨揍的闷哼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! 粘稠血色顺着黑色瓷砖向外淌,却有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迎血色踏入。 先前带头的混混此刻正被保镖踩着胸口,肋骨根根断裂的剧痛中,眼睛不由自主圆睁,瞳孔里映出一角烟灰色西装。 他呼吸不畅,喉间冒出血沫,仍竭力抬头,顺着那双西装包裹的笔直双腿向上看。 来人肤色比常人失半分血色,腕色苍白,连莹润珠串翡色都透出不沾人气的冷,末端一条编绳垂落,隐约可见上面绣的繁体“陆”字。 再往上,则是那张颌线深邃的脸,墨黑额发下,眉骨立体,于眼窝处投下阴翳,但最恐怖的,却是那双亘古寒冰般的黑眸。 黑眸低垂,淡然扫过,他面容连停留其中的时间都不配,对方如同掠过一只蝼蚁。 他看着这张脸,心脏如坠冰窟。 ……陆家那么多人,他为什么偏偏惹到了陆明漪?! 普通人只道陆家在港城政商两界有能量,他却知晓,陆家从前在这条道上说一不二,港城地界,警署都搞不定的劫。匪,陆家能发话让放人。 陆维章死后,陆家暗地里的能量尽数归于陆明漪,她性情乖张,好恶难辩,行事手段比她那死鬼爹更随心所欲不讲究! 极致恐惧中,求生本能促使他猛烈挣扎,黑衣人狠戾拳头再度雨点般落下! 一只黑色皮鞋淡然踏过他面前,鞋底掠过的一线鲜红,弥漫他眼中世界。 “呜呜”哭饶声到他嘴边,又统统被保镖踩了回去。 视野逐渐昏黑,他怔怔听着女人独特冷声从头顶漫不经心落下: “港城什么规矩,轮得到你说了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