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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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尤其是宫家那几个老家伙,视人命如草芥,不知道帮宫老三遮掩了多少腌臜事,该死!” 林鸠吹了吹茶:“不急,反正我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,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儿。” “别让宫老三落到我手里,要不然不把他千刀万剐,我难以消气!”殷玄阳夺过林鸠手里的茶一饮而尽,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渣子,重重把茶杯放到桌子上。 林鸠:“……” 那是我刚吹好的茶。 算了。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冰糖雪梨进来,青瓷碗放在石桌,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。 “二位请慢用。”丫鬟说完就退下了。 殷玄阳率先拿起一碗,用勺子搅了搅,吹了吹热气,才推到林鸠面前:“尝尝。” 林鸠看了眼那碗明显被搅动过的雪梨,又瞥了眼桌角自己那只被喝空的茶杯,终是没说什么,拿起勺子舀了一块。 梨肉炖得软烂,入口即化,甜而不腻。冬日里吃上一碗确实暖和。 “赵承宗的厨子手艺不错。”林鸠点评道。 殷玄阳自己也捧起一碗,三两口就见了底,抹了抹嘴道:“手艺是不错。” “这城主府虽好,待久了也闷得慌,要不要出去逛逛?” 林鸠抬眼:“现在?” 林鸠伸手试探了一下廊外的空气:“空气降温了,看样马上就要下雪了。” 殷玄阳:“就是下雪才有意境,我还没在下雪的时候逛过呢。” 林鸠看着他眼里跃跃欲试的光,终究还是松了口:“罢了,就依你。” 殷玄阳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刚踏出城主府大门,细碎的雪沫就飘了下来,落在黛瓦上,转眼化为一层水。 离城主府不远处就有一条街,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裳,叫卖声却没有因为这细雪而停歇,反而为这初雪添了几分热闹。 不知什么节日,大街小巷一片喜色,做生意的更是都挂上了红灯笼。 林鸠恍然:“快要过年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 殷玄阳有些欣喜:“这就是过年啊,真热闹。我还从来没过过年呢,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庆祝一下?” 林鸠问道:“你想怎么庆祝?” 殷玄阳被问得一噎:“我也不知道,我没过过年,你过过年吗?” 林鸠看着街上的热闹,轻声道:“当然,以前这个时候我爹和我在家里大扫除,我娘在厨房炸丸子,炸酥肉,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。” “弟弟妹妹们鬼灵精的想要偷吃,每次都会被我娘发现,然后挨一顿打。最后拿他们没办法,会多盛出一碗肉给他们,日子平凡又幸福。” 殷玄阳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软,又迅速被掩去,轻声问:“想家了?” 林鸠轻笑:“倒也不是,只是这幅场景勾起了回忆,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像是做梦一样,平淡的不真实。” 第111章 宫明轩无能狂怒 殷玄阳伸手去牵林鸠的手,指尖触到他手掌微凉的温度,声音放轻了些:“那就把现在的日子也当做梦,先逛高兴了再说。” 林鸠的指尖被他攥得微热,雪沫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很快就化了。 他看着殷玄阳眼里映着的红灯笼影,嘴角弯了弯,任由他牵着往热闹处走。 殷玄阳拉着林鸠往人堆里走,街边糖画摊子前围了群孩子,老师傅正用熬得透亮的糖稀勾出条游龙,金黄的糖丝在寒风里迅速凝固,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。 殷玄阳也跟着鼓掌,又侧头询问林鸠:“这是什么?看着还怪好玩儿的。” “是糖画,你没吃过?” 殷玄阳摇了摇头。 林鸠抬下巴示意老师傅手中的铜勺:“用糖稀在石板上画出花样,凝住了就能拿在手里吃,小孩子最爱这个。” “吃的?”殷玄阳眼睛亮了亮,看向摊子上插着的各色糖画,都是一些小动物什么的,殷玄阳看着不是很喜欢。 “不想要这些,能单独画吗?” 老师傅耳尖,笑着接话:“两位公子要什么?龙、凤、花鸟鱼虫都能画,要是有想看的样子,尽管说!” 殷玄阳想了想,眼睛一亮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旁边的林鸠:“能画个我俩吗?” 老师傅讪讪笑了笑:“这还真没画过人,可能不太好画。” 殷玄阳掏出一块灵石:“没事儿,你大胆的画,丑了也不要紧。” 老师傅被他掏出的灵石晃了眼,那鸽子蛋大的一块,足够他这小摊子摆上半辈了,手都抖了抖:“公子这也太……太贵重了。” 林鸠无奈地把灵石从殷玄阳手里抽回来,换了块小碎银子递过去:“逛街用这个,小心被人当成行走的宝库。” 老师傅接过碎银子这才定了神,舀起糖稀深吸口气,手腕试探着动了动。 先画两道挺拔的身影,再慢慢勾勒出牵在一起的手,线条算不上精致,却能看出两人相携的姿态。 画到脸时,老师傅明显犹豫了,最后索性用两道弯弯的糖丝代表眉眼,倒添了几分憨趣。 “成了成了。”老师傅把糖画递过来,额角竟沁出薄汗,“实在没画过人,让公子见笑了。” 殷玄阳倒是很高兴:“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,这手艺就是好,比我想象中的还好。” 老师傅骄傲的笑了:“不是我吹,我家世代做糖画,到我这儿已是第六代,手艺自是比那些门外汉要好的。” 林鸠凑近瞧了瞧,糖丝勾勒的轮廓圆乎乎的,牵在一起的手被画得格外粗重,倒比真人多了几分笨拙的亲昵。 殷玄阳举着糖画转了半圈,把“殷玄阳”的那半边递到林鸠嘴边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尝尝。” 林鸠想伸手去接,被殷玄阳躲过去:“就这么吃,我拿着,省的占用你的手了。” 林鸠抬眼看了他一眼,算是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,低头咬了一小口“殷玄阳”的肩头。 糖块在舌尖化开,甜得有些发腻,却奇异地压过了冬日的寒气。 殷玄阳期待的问道:“怎么样?” 林鸠摇了摇头:“太甜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 “好吧。”就见殷玄阳举起“林鸠”那半边,咔嚓咬掉了“脑袋”,甜腻的味道融化在口中,让他皱起了眉。 “是很甜。” 林鸠:“……” …… 两人逛了会儿,零零碎碎买了很多东西,基本上都是殷玄阳感到好奇和没见过的一些小玩意。 雪下了一会儿就不下了,两人正打算回城主府,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 “你看那边。”殷玄阳声音压得低,下巴往斜前方扬了扬。 林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街对面的酒肆门口,宫明轩正被几个跟班簇拥着,手里把玩着只玉扳指,脸色难看。 旁边的小贩见了他这模样,慌忙往回缩了缩摊子,连叫卖声都咽了回去,生怕撞了他的霉头。 这一带的商户谁不知道,这位宫三少爷发起疯来,让人砸摊子打人是常事,宫家势大,谁也惹不起。 正这时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捧着串糖葫芦,蹦蹦跳跳从巷子里跑出来,许是没看路,“咚”地撞在宫明轩腿上。 “呀!”女童吓了一跳,手里的糖葫芦脱手而出,红艳艳的糖衣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蹭出一道醒目的痕迹。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,连风都像是停了。小贩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,连宫明轩的跟班都愣了愣——这女童怕是要遭殃。 女童吓得脸都白了,攥着衣角小声啜泣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她伸出小手,手里有两个铜板:“我只有这么多钱了,赔给你……” 宫明轩低头看着袍子上的污渍,那是他新做的云锦袍,今早才上身,眼底的戾气“腾”地窜了上来,抬脚就想踹过去:“小贱种!你找死!” 女童吓得浑身发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紧紧攥着那两个铜板。。 旁边卖热汤的老婆婆看不下去,刚想开口求情,就被身边的汉子拉住,摇了摇头。 谁敢跟宫家对着干?多管闲事儿没有好下场的,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,谁敢为一个陌生人出头? 还好,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,像是管家一类的人急忙拉住他,压低声音,“三少爷,家主吩咐过不让您惹事!” 他身旁的小厮瞪了女童一眼,声音又急又厉:“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滚!三少爷仁慈,不跟你计较,再不快走,仔细你的皮!” 女童哪里还敢耽搁,抽噎着转身就跑,小小的身影踉跄着钻进巷口。 管家连忙上前给他顺气,陪着笑:“少爷息怒,跟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置气犯不上,小心气坏了身子。” “小的这就让人去取件新袍子来,您先去酒楼歇歇脚。” 宫明轩猛地甩开管家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,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:“用你多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