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凌筠野夜阑番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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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凌筠野夜阑番外 监狱。 凌筠野坐在桌边,对面是一身囚服的杨素军。 “你很早就来了海城,是吗?不需要我出手帮忙,你也一定可以回来,对吗?” 凌筠野真的不甘心。 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直以兄弟相待的人,竟然会是隐藏在身边最大的恶人。 杨素军神色颓败。 一切都失败了。 他枪毙的日子也定下,面对着凌筠野这样好运,出身又好的人,心中的恶意快要抑制不住了。 “是,有丁家相助,我有什么不能走的,你与我,可不是唯一。” 杨素军睥睨着他,嘲讽道:“我今日为阶下囚,不过是你运气好一点,出生就选对了人,我就不一样,从出生就是个野种,狗杂种。” 一开始,杨家人没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。 可天长日久的,他与杨家人长得不像,甚至比妹妹杨丽娥生得更清秀动人,早就引起身边人的流言蜚语。 养父甚至想来个滴血认亲。 可笑至极。 他愤懑,仇恨老天不公,给了他这样一个身份,带着肮脏来到世界,分明从一开始就选他做臭水沟的老鼠。 报复的心理,从老父亲替人守水,被人挑衅,骂他这个野种时起,就早已深深在他心中种了根。 他恨,恨所有人。 哪怕亲生母亲为了他,一次次偷摸摸给他吃东西,最后得了浮肿病直接病死,临死前还劝他好好照顾妹妹。 他早恨不得她死。 在妹妹长大成人后,他一早打算亲自做主,彻底毁掉她的,恰逢一次上城,被姜家人相中…… 那时候,他就恨不得将妹妹送纨绔子弟床。 若不是凌筠野出现打乱他计划。 凌筠野好到哪里去? 他也是个变态,一个内心阴暗的疯狗,只是出身好而已。 原本妹妹杨丽娥自杀念头不重。 是他操纵的。 他一次又一次辱骂妹妹丢人现眼,太脏了,竟然为了前途,跟姜家人不清不楚,不配活着…… 一天天的,杨丽娥精神崩溃了,才会以死证明清白。 她死了,凌筠野更疯了,但妹妹成为他心头白月光,竟然让他受益良多,这让他欣喜若狂。 他一点点靠着“善良淳朴”的复仇者形象,博取凌家人的信任,一步步靠近凌筠野,取得他所有心腹的爱戴。 那一次资料泄露,也是他故意授意的,就是想要看看这个纨绔在被打上恶性标签后,他是怎样一副落魄模样。 他欣赏到了。 兴奋,激动还有种种快意。 这种快乐更是在徐满枝被大火烧死,得到了灵魂的升华。 徐满枝死了。 她往日多么骄纵一个人,活得恣意潇洒,哪怕背负着徐家的恶名,被那么多人监视,像欣赏一只猴子在笼子里挣扎般,她依旧可以心无旁骛跟严凛开心过日子…… 同为徐家血脉,他想不通,为什么徐满枝要这么特别。 他真的太恨了。 姜家那么大一个家族,姜捧月又是被姜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,身为姜捧月的对照组,徐满枝不该心怀怨恨,过得悲天悯人,形同末路? 她倒好,一来到海城就捅破了姜家的天,硬生生将一个庞然大物送了进去,死的死,败落的败落,没一个好下场。 那时,躲藏在阴暗沟壑的他,心中对徐满枝的恨意卷到天上了。 他恨不得将徐满枝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 可惜,小试牛刀没落得好,还把陈开水给暴露了,直接将这一条暗线给拆掉了…… 他知道必须更谨慎,更小心,更隐蔽。 往后的日子,他一般不会轻易出手,除非有完全的把握。 直到拿到封城那一份资料,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徐家找到了她,暗中给了她情报…… 不管怎么样,他让凌筠野心腹将资料捅了出去,若是徐家当真在暗中帮助徐满枝,他还可以坐收渔翁之利。 虽然最终结果跟预想不太一样,徐家没有来,但徐满枝被大火烧死,他心中的畅快是前所未有的。 他有种大仇得报的酣畅。 若不是徐家秘宝的吸引,他也不至于成为丧家之犬。 谁知道,他功亏一篑,真正的宝物也不知道是什么,被徐满枝严凛两口子提前打开了,还替换成个玻璃珠。 他一想到这里,眼眶就恨得通红。 离成功就一步之遥。 一步登天。 他原本是可以实现的,硬生生被徐满枝和严凛从天上拽下来。 仇恨折磨得他夜不能寐。 连续几天的提审也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,他崩溃地想在狱中自杀,可手脚上了笨重的铁镣铐,他硬是没成功。 凌筠野听到他絮絮叨叨的话,眼神喷火的怒骂,想到杨丽娥被亲哥折磨的暗黑岁月,心口闷闷的。 那时候,她该多无助,多绝望。 他没有帮到她,让她一个人赶赴黄泉路。 默默地,他红了眼眶。 “我今天来,是想告诉你,我哥和嫂子没有打开过你家的盒子,从始至终里头装的就是一颗玻璃珠而已。” 凌筠野说完,起身离开了。 一听到这话,杨素军狠狠拍打着桌子,镣铐不停响动,他眼眶欲裂,疯狂大叫:“不可能,这绝不可能——” 半辈子活在一个谎言里? 他被丁家人忽悠了? 还是说,丁家人从始至终守护的就是个不存在的废物玻璃珠。 哈哈哈,哈哈哈。 真有趣。 他这一生就是个笑话。 在被送上街道游街时,他还看见了前来送行的徐满枝,她脖子上挂着一颗浑浊不堪的玻璃珠。 像是一个讽刺,像是一颗炸在他心头的手雷。 一切都太可笑了。 他输得太彻底,太彻底。 若有下辈子,再不做徐家人! 夜幕时分。 凌筠野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,深深吐出一口浊气,往日种种重现眼前,他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没有意义。 或许,他是个扫把星,每次遇到心爱的女孩,就会让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到无形的伤害。 离开才是唯一的办法吧。 “哈哈哈,文姨,你真有意思,把姣姣教得这么好,跟我家离离一样乖巧懂事呢。” 往日暗沉的院落,处处点着灯。 他听到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瞬间在心中漾开一朵灿烂的花。 眉眼无意识卷起。 他脚步轻松推开了门,正准备开口时,忽然又停下脚,脑海里杨丽娥失落的模样席卷而来。 他不吉利。 刚准备转身时,身后传来一道呼声:“怎么,到家门口了,还有什么事儿,不能明天去办?” 凌筠野脊背挺得笔直,心口狂跳。 他不敢转身。 之前她好端端的,因为他才会被假冒姜宁的叶七七划伤了脸,不知道她的脸好了没有…… “上次,你送了水果到医院,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呢?” 身后少女清脆的嗓音入了耳。 他蓦然转身,灯火辉煌下,是夜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,全然没了初次见面的泼辣与倔强。 此刻,她温柔似水,双手交叠在身前,一双黑眸闪烁着灯火,像是两把火炬烧在他心口。 嚯。 他脸红如烙铁。 一丝矫揉造作写在他脸上,他像个大姑娘扭捏:“也,也不是,我当时有急事,才,才走的。” 真好呀。 嫂子说不会留疤,此刻的少女还是那么漂亮,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,除了身形单薄几许。 他暗暗叹息一声。 这样美好的女孩,到底怎样一个男子才能获得她的芳心…… “哎呦喂,你们在门口还要聊多久,回屋吃饭,我已经跟小阑说好了,以后每天晚上在我家吃饭,她答应了的。”文锦笑眯眯道。 “是啊,是啊,大哥,姐姐要做我的家庭教师呦,她已经报考了护理专业,被医院的医生选中了。” 凌姣姣探出个脑袋,一脸坏笑。 “真,真的吗?”凌筠野一脸期待看向夜阑。 夜阑抿嘴轻笑。 她还没被男人用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看过,心头冒着小粉红泡泡,脸颊红到脖子根。 “是啊。你不会,不欢迎吧?” “他敢!” “大哥,不许。” 凌筠野还没开口,就被家里两个女人背刺了。 他扶额。 “哪里说不肯,不欢迎,我是——” “非常欢迎,我知道的,嫂子,你看啊,我哥脸都红了,跟猪肝似的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 凌姣姣一下戳破大人间的遮羞布。 瞬间,两个年轻人感觉脚底板都发烫,脸颊更是红得发痛,凌筠野一把捂住凌姣姣的嘴,假意呵斥:“你乱叫什么,我还没说呢。” 凌姣姣毫不犹豫挣脱了。 她叫道:“那你跟姐姐说呀,我昨晚上半夜上厕所,就听到你做梦在喊姐姐的名字,一口一个‘阑阑’,我可全听见了。” 轰隆隆。 天雷滚滚来。 凌筠野生平第一次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 他没想到藏在心头那点小心思,竟然被亲妹妹一口喊破。 他刚想解释下,挽回下面子,没想到夜阑脸颊红红的,嗓音滚烫道:“你可以亲口对我说吗?” 文锦见状,一把拉住凌姣姣就往屋里奔。 凌姣姣还没搞清楚状况,但被老妈死死捂住了嘴,就没法开口了。 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,一会儿看看天,一会儿抓抓头,一会儿又斜着眼睛看了看对方。 在夜阑等了片刻,见她都开口了,他还是没有直言,心头害臊一下涌起,有点想逃走。 女孩子脸面薄。 她扛不住了。 就在她转身时,手臂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。 “夜阑同志,我们,我们可以交往吗,我喜欢你,想跟你结婚生崽崽……”凌筠野脱口而出。 前几天,嫂子说过,你不抓紧的话,小八身边有好几个追,都找夜霆谈婚论嫁了。 当时不在意。 可若是连说都不说,尝试都不尝试,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呢。 “只是我是个扫把星,总是给身边人带来伤害,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有克妻的坏名头……”他说完又黯然失神。 “不会。” 少女一下转身,急得摆手。 “真,真的吗?”凌筠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夜阑羞赧地别过脸。 她一只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,心口狂跳道:“从见到你的那一颗红色香丸时,我就想过,若是能一直保留下来,该多好呀。” 啊! 凌筠野惊呆了。 他不是单相思,而是……两情相悦。 心头的狂喜和兴奋击碎了他的害臊,一把就搂住夜阑,深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,炙热道:“我想跟你组建一个家庭。” “好。” 啪啪啪。 这时候,凌姣姣再也不受控了,从屋子里跑了出来,一边跑一边鼓掌欢呼:“耶,我有嫂子了,我有嫂子了,我哥老了,不用等我给他端屎端尿了——” 哗啦啦。 那一刻,凌筠野想死的心都有了。 往日邹小舟总喜欢调侃凌姣姣:“小东西,你等着吧,你哥找不到媳妇儿,他老了,你得给他端屎端尿——” 他当初没当回事儿。 天知道这一刻,面对着心爱的女人,有多社死。 夜阑抿唇轻笑。 两人关系一确定,她怀着失而复得的心思,进入一段漫长又幸福的生活中…… 婚事定得很快。 在徐满枝刚生完孩子后,他们就宣布了婚讯。 那一场婚礼,办得隆重又喜庆。 徐满枝还让几个孩子去床上滚了滚,说要给她带来好孕。 夜阑羞得不要不要的。 一开始,她担心凌筠野会不要她,可一旦公开关系,她又变得不着急了,想要帮徐满枝带娃。 凌筠野反而急了。 他毫不犹豫请了两个小阿姨,送到严家,对嫂子道:“嫂子,我们这婚事不能拖了,她也帮你带大了离离,这小东西就你们简直带吧。” 他急吼吼的模样,给一屋子人带来了欢乐。 严凛拍了拍他肩膀,讥笑道:“怎么,昔日的豪言壮语都丢一边了?不是你说要打光棍打到底?一辈子不讨媳妇儿,不生崽?” 一听这话,凌筠野忙看向夜阑,见她竟不理会自己,心有点慌,忙解释道:“那是我年少无知,年少轻狂惹的祸,不作数,不作数的。” 严凛和邹小舟笑喷了。 这应该记入典籍。 好一个年少无知。 一把年纪的人,竟然把锅甩给岁月。 凌筠野忙奔到夜阑身前,又是发誓又是诅咒的:“阑阑,你听我说,你可以用往后一辈子时间来观察,我一定会对你好的。不然,我就不是个东西。” 夜阑臊得直躲。 她相信他呀。 这个傻瓜…… 在往后无数个岁月里,凌筠野用行动证明他是个好丈夫,好爱人,一心一意待她,一心一意照顾她怜惜她。 哪怕因为政策,他只生了一个女儿,夜阑总是心有不安时,他都会说:“没有关系,只要是我们生的都是宝,一个挺好,你不用受累,一辈子都过得惬意轻松,有什么不好的。” 夜阑才微微放下心。 直到有一天,她从旁人口中听说了杨丽娥,还知道他之前一直不愿意结婚,就是为了心中白月光。 她一下就离家出走了。 凌筠野找了好久,终于将妻子从夜家大姐屋子里拖出来,不顾现场多少人,也不管他已经是一省之长,毫不犹豫单膝跪地,仰起头真诚告白:“阑阑,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女人,唯一的真爱。” 屋里屋外,一群人看着,如狼似虎。 夜战男还悄咪咪拿相机摄影,笑着走上前:“你看看,我已经留下你的罪证,你敢对不起我们家小八,有你好受的。” 凌筠野一把拖住妻子的手,摇头道:“不敢,但更不愿,遇到她,已经是我用尽全部的运气了,为什么要再对不起她?她值得我全部的爱。” 谁没个年少岁月。 那时候,他是真心对待杨丽娥,希望与她牵手。 有缘无分。 遇到夜阑,已经是他人生最幸福的事儿,与她携手走过那么多时光,吵架过,闹过,可不管什么时候,总是应了一句话:夫妻吵架,床头吵床尾和。 爱她都来不及,怎么舍得伤害她? 惟愿,一生与她携手共度。 夜阑一头扎进他怀中,所有的怀疑和酸不复存在了,她眼角流出一行泪:“我很幸福,也很幸运,以后再不提了。” 来福来得恰到好处,不早不晚,他们相遇了,相爱相知,又那么幸运地守着岁月慢慢变老…… 何其美好。